www.554437.com ​丢省会,进窑洞: “山西王”阎锡

日期:2018-02-09 / 人气: / 来源:未知

民国年间,“阎锡山”这个名字与山西紧密相连。他是辛亥革命后的山西都督,北洋政府时期的山西督军,国民政府时期的山西绥靖公署主任,抗战爆发后负责山西的第二战区司令长官。民国军政舞台上,山西是他的禁脔,他是山西的化身,不容他人染指半分。但即便是反阎最力者,也不得不承认阎锡山对山西工业与经济建设的努力,与其他省份相比更是成绩斐然。在“暴兵流”横行的民国军阀中,堪称“种田流”的典范。

美国记者哈里森·福尔曼在1944年访 问山西“克难坡”,他拍摄的阎锡山。

阎锡山并不是局促一隅的地方军阀。国民革命军北伐时期,他是与蒋介石、冯玉祥、李宗仁齐名的四大总司令,此后又高举反蒋大旗,以总司令身份率领联军大打中原大战。同时,由于阎锡山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生的身份,以及长期以来与日本方面暧昧不清的态度,被抗日激进派视为华北头号亲日派头子。

如此复杂关系下,当“七七事变”爆发,日本全面入侵后,阎锡山选择投身抗日,却因此被迫离开他经营多年的统治中枢太原,甚至险些丧失对山西的统治权,到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才得以返回。

“离开太原是战略”

1937年11月4日深夜,山西省太原城中心的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部大院门口人声嘈杂。统治山西25年之久的阎锡山登上汽车,出院后径直离城而去。他身后,十几名将军各自带着幕僚和随从,或乘车、或骑马,匆匆离开。

阎锡山这一次召集十几名将军到长官部大院,是为了讨论防御太原的部署和下一步军事行动。从11月4日下午开始,讨论了几个小时才做出决定:由北伐战争期间守过涿州的晋绥军名将傅作义负责防守太原,从忻口、娘子关两个方向撤下来的部队依城战,迎击从北、东两个方向来犯的日军。

在场的广西将领黄绍认为,退下来的部队疲惫不堪,无力执行战任务,与阎锡山争论了一番,没能说服对方。他环顾会场发现,“到会的那些人,尤其是前方的将领,都是连日作战,疲劳已极,好多人就倚在席上,呼呼睡去了”。和将军们一样疲惫的,正是已经坚持了几个月的山西战局。

1937年7月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,阎锡山不可谓不努力。蒋介石发表《告抗战全体将士书》,表示“我们要全国一致起来与倭寇拼个他死我活!”之后,阎锡山亲自前往南京,参与战争最高决策。出发时,他在日记中写下愿景,“扶病南行参国计,但求此去不空回”。随后的几天却在自省“国家事太大,误下补救难,卅年当国者,罪尤实难宽”,“我骄奢淫逸,消耗数十年。日本则励精图治,积蓄数十年。我不得已而抗战,何能说有无把握”。

8月下旬,日军自张家口侵入山西。阎锡山亲赴晋北组织会战。但仓促间部队未能有效集中,大同会战计划落空,阎锡山下令将失守天镇的晋绥军第61军军长李服膺枪决,震动全国。随后的平型关会战,也因日军迂回切断军队交通线而被迫中止,晋绥军第203旅旅长梁鉴堂在茹越口与日军作战时阵亡。下达撤退命令后,阎锡山在日记中写道:“撤兵令下意凄凉,指挥杂军愧无方。原由平型复南口,孰意茹越殡鉴堂。”

阎锡山一直闭关自守,严拒其他派系军队进入山西。抗战爆发以来局势为之一变,卫立煌率领的中央军、何柱国率领的东北军、孙连仲率领的西北军、邓锡侯率领的川军、高桂滋率领的陕军纷纷入晋。连前一年还互相敌对的第八路军也成为友军,总指挥朱德还担任了阎锡山的副司令长官。阎锡山不仅拿出粮食、弹药供应客军,还起用共产党人担任“山西牺牲救国同盟会”的干部以动员组训民众。

这些部队与晋绥军并肩作战,成为举国抗战在第二战区的缩影。在东线,广西将领黄绍指挥西北军、川军部队在娘子关抗敌。在北线,中央军将领卫立煌率领战区各路主力于忻口力抗日军第5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指挥的11个步兵联队,坚守阵地20余天,有力消耗了日军。

几个月的苦战吸引了全的目光。特别是西北军将领宋哲元、韩复榘在河北、山东不战而逃的衬托下,山西的抗战更显得耀眼夺目,阎锡山也被誉为华北抗战的头号英雄。但是,农业的军队毕竟不是工业日本军队的对手,第2战区各路部队的实力也在几个月的抵抗中消耗殆尽。10月11日,阎锡山55岁生日这一天,日军攻陷晋北原平镇守城,守城的晋绥军第196旅5000余人仅有数百人突围,旅长姜玉贞阵亡,身首异处。阎锡山为此口占七言:“全区原平战最烈,三团只还五百人。据守三院十一日,玉贞旅长兼成仁。”忻口会战又损失了军长郝梦麟、师长刘家麒、旅长郑廷珍以下5万余人。

随后,日军从忻口、娘子关两路侵入山西腹地,太原即将成为其囊中物。日军兵临城下之际,阎锡山定下策略,离开他一直以来的统治中心,试图让傅作义发挥守城特长进行长期抵抗,为他组织部队进行反攻争取时间。

“离开太原是战略”,阎锡山在日记里如此安慰自己。但是计划易定,神话电视剧50,实效难求,准备用来依城战的各路部队已经残破不堪,不顾战区指示而纷纷越过太原继续南撤,使傅作义所部成为一支孤军。阎锡山离开3天后,太原保卫战爆发,经过3天战斗,11月10日全城沦陷。

二十年经营一夕梦破

“至对日抗战开始时,山西的建设……在兵工上,步枪厂月出三千枝。枪弹厂月出四万发。轻机枪厂月出三百挺。重机枪厂月出五十挺。冲锋枪月共出八百挺。手枪月出六百枝。山炮厂月出七五山炮三十门,重炮十二门……

铁道由太原经临汾至风陵渡,由太原至长治,由太原至大同,三条干线外,并有由忻县至五台,由平遥至碛口,由太原至西山等支线,共计一千六百余公里,赶日军到山西之前,已完成一千一百余公里……各建设事业的资本,不分红利,所有的余利,除工资薪饷及制造的原料与杂费外,均用到发展事业上……”

1950年代,年逾70岁的阎锡山隐居台北阳明山上,对来客谈及抗战准备,依然头头是道、如数家珍,不失“老西儿”精明风范。抗战全面爆发前,山西在工业建设方面成绩显赫,不仅在北方内陆省份一骑绝尘,与当时以工业发达著称的湖北、江苏相比也所差不多。阎锡山的建设布局特点明显——所有的重点建设无不集中于刚刚沦陷的太原。

失去这座经营了20多年的城市,阎锡山有些难以接受。从辛亥革命开始,无论国家元首是在南京的临时大总统孙中山,还是在北京的洪宪皇帝袁世凯、大总统黎元洪、执政段祺瑞、大元帅张作霖,他始终在太原号令全省。他的一切事业,无论军事、政治、文化、教育、经济、实业,全都以这座城市为中心。所有以他为长官的军政机构,始终设立在太原。

当然,中间不是没有波折。辛亥革命时,清廷得知山西有变,立即调遣军队攻破娘子关,兵临太原城。但阎锡山和副都督温寿泉引兵离城、分别出击,将反清火种播撒到北至归绥,南至临汾的广大战场,不到半年就杀了回去。1930年,华强电子网,阎锡山领衔冯玉祥、李宗仁、白崇禧、张发奎等人组织联军反蒋,在中原大战中失败,作为盟主的阎锡山被迫下,借日本人的掩护避居大连。次年,“九一八”事变爆发,他在山西各路军政官员的呼吁恳请之下返回五台,继而在1932年“一·二八”上海之战后出任太原绥靖公署主任,重新成为这座城市和这个省份的主人。

阎锡山与日本人的关系,不仅为他的敌人所指责,也曾为盟友所非议。北洋时代,阎锡山确实得到过日本军方和政界、企业界人士的支持。他筹办工厂、矿山所需要的设施多从日本进口,开采出来的煤、铁等矿产也以日本为主要出口对象。但从1932年回到太原后,阎锡山便一直以反日面貌示人,还曾公开支持抵制日货运动、保护闹事的学生。1935年华北事变期间,他破天荒亲自前往南京,当选为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,为他支持国民政府而非日本鼓动的“华北自治运动”做了最明确的表态。1936年,他的部将傅作义在绥远击溃日本人支持的伪蒙古军后,他公开表示嘉奖。显然,在1937年这个时间点上,他并不想再与日本人有什么勾结,也不再是日本人拉拢的对象。

第三次离开太原,阎锡山已经驾轻就熟,做好了许多准备。日军包围太原前,他已将家底转移到运城,仅山西省银行、绥西垦业银号、铁路银号等金融机构转移过去的现洋就达588万元,各种辅币、纸币3800多万,生金2700余两,白银14万余两。同时,命令西北制造厂筹划向大后方搬迁,在陕西城固、中部、留坝,四川广元等地借用山西会馆等地产作为厂址,迁运设备、材料和技术人员,重新恢复生产。

1944年,“克难坡”窑洞前忙于生产的晋绥军官兵,哈里森·福尔 曼摄影。晋商在明清时名扬全国,殷实的家底让晋绥军集团在军阀混战年月里很有钱,同时让山西具备工业化的所需资本。没料到,日军夺走了阎锡山的太原老巢,还把他逼到晋西南的贫瘠山沟里,这下连军政人员填饱肚子都成了问题。

西北制造厂就是阎锡山的兵工厂,始于1920年建成的“军人工艺实习厂”。在“九一八”事变后,阎锡山对兵工厂建设的投资加速,到1937年时,已经成为拥有山炮厂、枪厂、手榴弹厂、枪弹厂、炮弹厂等18个工厂,1万余职工的“西北制造厂”。不仅产量达到阎锡山所说的程度,质量也有很大进步。缺乏外战经验、素来不以战斗力强悍闻名的晋绥军,能够在抗战初期山西北部一系列战斗中与日军浴血拼搏,与雄厚的装备和弹药供应不无关系。迁移到川陕后,山西制造厂城固、广元两厂尚可每月制造枪2500支、轻机枪100挺。到1938年后外购钢料逐渐断绝,又利用铁路钢轨甚至自己冶炼生铁来维持生产。

最令阎锡山痛心的是铁路建设。从大同经太原抵达蒲州风陵渡的同蒲铁路,成为纵贯山西南北的干线,沟通了大同盆地、太原盆地与运城盆地,为军队在省内的调动提供极大的便利。只要控制同蒲铁路,便可将南方的部队和物资向北源源输送,依托太行山打击纵贯华北平原的动脉平汉铁路。这也是抗战爆发以来军队得以在山西调动、集结、坚守的底气所在。其实,同蒲铁路并未真正抵达大同。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时,同蒲铁路还有8公里便能从十里河南岸连接大同城。这天,阎锡山在日记里写下《恨敌骄》:“已过九一八,今日卢沟桥。我未现代化,国中任敌骄。”言语中不无事业未竟的感叹。

流落省外遥控山西

太原城失守之后,阎锡山带着少数幕僚和随从、警卫撤往晋西南,在临汾城西北农村一座六孔土窑住下,开始整顿破败的晋绥军,筹划反攻太原。1938年2月3日,离开太原三个月后,阎锡山向全战区部队发布了新的作战命令,要求“一部向平汉、正太、同蒲、平绥各路出击,破坏交通,并扫荡残敌,6352,伺机规复石家庄、太原各要点”。

计划很快被日军打破。2月12日起,日军第20师团、第109师团开始沿同蒲铁路向晋南进犯,两周之内接连攻克平遥、文水、汾阳、孝义、介休等县城,据守城池的军队主客各军难以抵抗,纷纷后撤。

即便如此,阎锡山仍不肯放弃反攻太原的梦想,只是向军事委员会要求解除反击石家庄的任务。对这种小修小补,军事委员会自然从善如流,于2月17日复电“着即向正太路转取攻势,相机规复太原”。

不顾现实的计划,结果必然惨痛。中央军部署在孝义韩侯岭的核心阵地遭到日军突破,部署在其侧翼的晋绥军两个军也随之崩溃。第二战区军法监张培梅再三要求将两个军长王靖国、陈长捷处决,以“明军法、肃军纪、振士气”,还扬言“只要砍掉王、陈军长的两颗人头,太原必能即时收复,否则前途不堪设想”。明白大局无可挽回的阎锡山,只能苦笑着拒绝了他。

2月底到3月初,日军接连攻占临汾、运城等晋南要邑。阎锡山一再下令“不准一兵渡过黄河,积小胜为大胜,以挽战局为要”,但在日军的凌厉攻势下,连他自己也不得不在1938年3月西渡黄河,在陕西宜川秋林镇设立新的长官部,在省外指挥山西抗战。

阎锡山迎来了军政生涯中最困顿的时期。同蒲铁路沿线精华地区全被日军占领;晋东南黄河北岸中条山地区的十几个县成为中央军的驻防地,名义上由第一、第二战区共同管辖,实际上阎锡山已无可置喙;八路军在晋西、晋北建立多个根据地,掌握了乡村政权。山西全省105个县中,只有7个完整的县掌握在阎锡山手中,却要养活近二十万的军政人员。

“我们的环境,可以说四面压迫,打击我们吃饭穿衣,被人限制我们交通,使我们一日不得一饱,衣服不能更换”、“蒋介石要借抗战的名消灭咱们,不发给咱们足够的经费,灾变后的长者们,也不给补充人员和武器,到处歧视咱们,处处和咱们为难”,阎锡山在讲话中提及当时的处境,不无愤愤。当然,阎锡山也用尽办法从中央要钱,以致于晋绥军向重庆报领军饷的各师号称万人,实际只有三四千人,“节约”下来的经费被挪去填补其他窟窿。

克难坡上炼出成果

蛰伏两年后,阎锡山决定回到山西一搏,“这是我们山西的地方,这就是我们打出生路的地方……除此地外,想觅另一地,已不可能”。他率领部属重渡黄河,选择东岸吉县一座只有几户农家的山地作为基地,挖窑洞、修整道路,设置机构,训练干部,并将此地命名为“克难坡”——“今天的困难,非能进步、真革命不能克服了。克服不了困难,我们绝对不能存在”,阎锡山如此解释。

阎锡山将他两年来的克难心得逐一施展。首先是“粮银折收食粮”,将农民田赋从现金交付改为实物交付。随着抗战局面日渐艰难,货币逐年贬值,军队购买粮食的成本逐年上升,原本能供应上尉一个月生活的薪金,如今只够士兵一个月的伙食费。改为折收食粮后,第二战区二十万人的肚皮才有了保证。

接下来,阎锡山又在其控制区推广“兵农合一”政策,要求18至47岁壮丁每三人编组一个小组,“一人当常备兵入营打仗受优待,两人当国民兵在家种地优待人”,每个国民兵再与壮丁年龄之外或者妇女二人编成耕作小组,丰南一中校园网,耕种一份土地,收获一半交田赋,一半自留,以此同时保证粮食生产和兵员补充。同时还组织经济合作社、经济管理局保证民生物资供应、调剂物价,确保农村稳定。

在保证军需的基础上,他把此前投入在经济和工业建设上的精力全部用在“琢磨干部、组织干部、约束干部”上。一方面在其行政官员中组织“民族革命同志会”,自任会长,在上设立高干委员会,在下设立大区分会、县分会,以会规代替法律约束成员,刘莎莎事件,以同志会特派员和政务会议机制作为每级政权、每个机关的核心,joyvpn,代替原本的行政体系,实现他所追求的“组织一元化”。在晋绥军内筹建“铁军组织”,选拔忠于阎锡山的军官,通过歃血、宣誓等秘密仪式,严格的纪律约束,形成“绝对服从会长”的权威体系。

此外,阎锡山还对其所有干部进行“烘炉训练”,通过学习阎锡山讲话和文章,“志会长之志,言会长之言,行会长之行”,达到统一思想的目的。经过不懈努力,阎锡山终于把他理想中的严密组织体系变成现实,他的干部们已经把“组织领导,决议是从”深深的印在脑海里。当然,不服从也不行,阎锡山在这个过程中已经建立起一套监视报告制度,他宣称“我们组织的同志,人人是监督你的,人人是密报你的”。

外人当然看不到阎锡山这一套体系中的残忍和专擅。1944年5月,中外记者西北参观团抵达“克难坡”,0731长沙交友网,看到的是一个世外桃源。记者金克石写到,“整齐、清洁、朴素、紧张,是‘克难坡’外形的躯壳;苦干、苦想、任劳、任怨,是‘克难坡’内在的精神”。美国记者福尔曼则称,这里的人们长着一张张“热望的、微笑的、健康的脸”,这里有酒、有英国香烟,还有用木炭燃烧推动发电机供给的电灯网络。

有了这样忠诚服从、指挥如臂的组织,阎锡山虽然困守晋西南一隅,却拥有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的自由。一贯以实用主义处事的阎锡山,与日本人构建了隐秘的联络渠道,甚至签订了至今令历史学者争论不休的《日本军与晋绥军基本协定》。到了1945年8月5日,日本华北方面军参谋长高桥坦中将秘密会见阎锡山时,甚至提出要阎建议蒋介石接受“日本单独向投降”。这奇想随着日本10天后投降而化为泡影,但阎锡山在联络日本方面取得的利益却显而易见。日本宣布投降当天,晋绥军部队已经抵达距离太原只有10公里的小店镇,随即使太原成为第一个光复的省会。

1945年8月31日,阎锡山回到了阔别七年多的太原。他面对的不仅是破碎的山河,还有难以预料的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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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admin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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